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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汉中信息港

导读

小镇上的雨一连下了好多天。教堂屋顶的钟摆已经坏掉了,没有任何声响。白天和黑夜已经不分明了。谁也不知道晨与昏的界限。在这个糟糕的雨天。潮湿漫过

小镇上的雨一连下了好多天。教堂屋顶的钟摆已经坏掉了,没有任何声响。白天和黑夜已经不分明了。谁也不知道晨与昏的界限。在这个糟糕的雨天。潮湿漫过屋顶,雨水顺着屋檐不急不缓地嘀嗒着,地面上的木板已经鼓起来了,肿胀的像是全身浮肿的病人,等待着死亡的时间。雨水顺着木纹胀裂的边角缝隙渗进土壤里。泥泞开始弥漫。世界混浊不堪。  屋子里没有阳光,壁炉也没有生火。木柴湿了,点了半天火也没烧起来,零碎的火星子闪了几下,自然地熄灭了。湿木柴一股呛人的烟味。一切又回到阴暗中去了。潮湿在小屋里泛滥开来。小圆桌上的咖啡已经没有热气了。她便拿了张藤木条变成的躺椅坐在门口。她看着门槛处的一小块苔藓,绿油油的绒布礼服一样。它们应该在滋润中生长了。她这样想着。透明的水花在土地上溅开来,一朵刚刚落地不见,一朵赶着在旁边开出来。舞会旋转的裙裾一般。  远处有马车的声响,混合在微弱的雨滴声中。马蹄踏在水花里,车轱辘碾过泥泞的路,缓慢的声响一点点传来。她想,又有人要进入天堂了。那声音渐渐近了。几个护送灵柩的人站在她的面前。他们的衣服是肃穆的黑色,妇女的帽子上是白色的花朵。她缓缓起身。他们向她行礼,简短地说了几句话,夹杂在顺着屋檐滑落的雨滴里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。她向他们回礼。棺木被慢慢抬进屋里。她在黑暗中摸索着火柴盒,点燃烛台的每一根蜡烛。她将它放在棺木边的小方桌上。晕黄的烛光中她看清了死者的脸。那是一个苍老的妇人。  不是他,这真好,她想。她又仔细看了一下棺木中的死者,确定了大致所需的几种颜色。她拿着调色盘开始从不同的颜料桶中取出适合的颜色。她拿着不同粗细的笔,将颜色调匀后仔细地涂到死者的脸上去。嘴唇。眉梢。眼角。她的笔划过每一个部分。她要让死者的脸在进入坟墓之前鲜活一下。这是她的工作。死者的美丽的脸就是她的作品。她画完了死者的脸。她端详着她的作品,她又拿起了刚刚放下的调色盘。她在红色中慢慢加入一点水,用粉饼蘸了一点桃花色的微红慢慢涂到死者的两颊。她的脸庞顿时红润起来,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花朵突然吸足了水分,旁若无人地绽放开来。  棺木重新合拢,马车声渐渐远了。小镇的雨却没有停歇的意思,依然不急不缓地嘀嗒着。她吹熄了蜡烛。然后重新躺到藤椅上去。这些年来她为那么多人画过妆,她的朋友,亲人,包括她的父亲和母亲。她更换了姓名。她裹着黑色的面纱。没有人认出她的脸。没有人看过她的脸。她记得她为母亲上妆时她的眼泪滴在调色盘里。她已经不再恨他们了。她也感觉到她的衰老。夜深的时候,她喜欢换上她年轻时的装束,对着一面旧旧的镜子发呆。她想,即使他回来了他也许会认不出她的样子了。她已经老到连年轻时候的样子也记不起了。这一切就这么过去了。  她在等他。他会回来的。她想。即使看不到生,她也要看到他的死。她撩开黑色的衣袖,手腕的银镯子已经被磨得变了颜色。镯子在她的手腕上空出很大一块。她想象着他的模样。她转动着它。看时间是怎样吞噬一个年轻的人。缠绕的花朵和藤蔓纹络已经被磨得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。Tom。Jane。两个紧靠名字被镂刻地很深,依然清晰可辨。他还活着。他还活着。她这样想着。她安静地笑着。  没见到你的尸体。那么你一定还活着。那么我一直在等着。    路上到处是大大小小不规则的水洼。那凹陷处还在不断地加深,雨水显然没有停止的意向。他也没有回家的意识。他撑着一柄黑色的伞在雨里走着。他穿着肥大的雨衣,整个人都裹在里面。他戴着面具和手套。他的雨靴踩在泥里,一步一步的凹痕。四散的水流又很快将凹陷灌满,一切重归泥泞。小镇的路很寂静。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防止雨水的濡湿。没有人在外面。  他一路走着。每天他都是这样在小镇走着。他想要遇见她。他想要找到她。他从白天一直走到晚上。他走过小镇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地方。他总是想象在某一个地点,他遇见她。他总是想着在下一个转角,她在笑着,她在等他。他在小镇上走了这么多年。他看着墙壁上的紫藤花开了又落,落了又开。他始终不相信她死了。  不知不觉就走到郊外的墓地。他路过很多的坟墓,高高低低像是跳跃的音符。这是丧礼的乐曲吧。每一个人死后都要到这里来长眠。是的。他并不害怕这里。他并不惧怕死亡。这里有他的矮矮的坟墓。碑上是黑色字母。他的名字。他看着这些坟墓,野草在雨里长得特别旺盛。它们的根吸收着地下长眠的尸骸。还有不知名的微生物啃噬着腐烂的血肉,剩下一具具白骨沉淀在时间里。  他继续向前走。雨水使山石和泥土变得格外滑。他踩着石头防止自己陷进松软的泥土,又防止滑倒在山路上。他要好好活着。这样才有希望。他并不讨厌这雨。相反他感激它。他被火刑的时候就是从天而降的大雨救了他。大火烧焦了他全身的皮肤,烧断了他身上的绳索。他挣扎着从火堆里跑出来。在混乱的狂风大雨里跑出去。他逃出小镇。他来到马戏团。他更换了姓名。他戴着面具。他跟着马戏班子到处演出。他在寻找她。很多很多年都过去了。他终于成了小有名气的魔术师。他又来到小镇。他在这个小镇住了下来。一直到现在。  他走到她的墓前。他看着她的坟墓。黑色的清晰的字母。Jane。他爱的人。他说过要带她走的。他历尽了烈火。他寻找了她那么多年。他为她沉默了那么多年。那些野草疯狂地生长夹杂着零星的白色红色花朵缠绕在她的坟墓。有些草已经和墓碑一般齐了。小镇上的人说她死于她爱的人被火刑的那天。因为过度悲伤抑或不愿再嫁,她投河而死。她的家人在河边找到了她的红鞋子。湍急的河水,找到她的尸体是无望的事情。  现在他回来。他始终不相信她会死的。他说过要带她走的。他一定要带她走的。次没有成功。但是大火没有烧死他。但是大水也不会淹没她。他想。是这样的。他没有见到她的尸体,那么她一定还活着。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地点。她在等他。等他带她走。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。  所以他从未放弃生的信念。以及对她的寻找。    小镇的雨依然下着。马车声又近了。水花依然在地面上开着。路依然泥泞不堪。肃穆的人们把棺木缓缓抬到她的屋子里。她点燃烛台。她查看了死者的面容。她调着需要的颜色。吱嘎——门开了。一个黑衣白面具的人站在门口。她想,他一定是想要看他的朋友。她也没有多想什么。她静静地为死者化妆。她发现她的手开始莫名地颤抖起来。  “Jane——”她的画笔掉到地上。饱蘸的笔端在地板上晕染出红色的花朵。    一切不用再多说什么了。    小镇上为他们举行了婚礼。这个温和的魔术师和沉默寡言的化妆师。这个永远带着面具的男人和从未曾揭开面纱的女人。两个已经拥有墓碑的人。两个被人们遗忘的人。在尖顶教堂,很多人前来参加他们的结婚仪式,他们祝福这对夫妻。她的手里是他的玫瑰花。鲜艳的红色像要滴下来。他把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,他戴着白色的面具,她戴着黑色的面纱。他无法俯下身亲吻她。他只是用力地抱了抱她。从此永不分离,一直走向老却和死亡的坟墓里。名字算什么呢。死亡算什么呢。烈火和大水都无法泯灭的。是爱。  他牵着她的手,他们走出教堂,他们走上街道,他们走向旷野,他们走到墓地里。他们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。他们从没感觉到阳光是这样的温暖。安静。枫叶红了。红色的叶子铺满了蜿蜒的山路。像是红色的地毯。他们笑着。他们感激着一切。上天赐予他们这隆重的婚礼。他们好像又回到年轻的时光。他们踏着一路金黄的阳光和鲜红的枫叶走去。他看着她的坟墓。她看着他的坟墓。他说,我爱你。她说,我爱你。 共 2991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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